旁白

　　为了忘却的纪念

　　他的第一句充满无限沉湎意味的诉说就把我给打动了：我不是爱上了自己妹妹，而是——我爱上了一个女人，她恰巧是我妹妹。

　　打动我的是这样的叙述语气，在我看来，有一点点玛格丽特.杜拉斯的味道。只这一句。

　　她是他姑妈家的表妹。是的，再朝前走一步就是近亲乱伦。可是，似乎又并没有太多好责怪的，典型的青梅竹马，又一路携手亲密地共同走过青葱的读书时光，那样的感情，有纯洁而美好的爱情，也有骨肉不可分的手足亲情，就这样沉迷着又压抑着，逃避着又追逐着，心驰神往着又苦痛挣扎着……

　　他把她的那封长达12页的长信焚掉了，做出那样决绝的样子，可是就要嫁给别人的她也许永远不会知道：他在焚毁信之前，已经拷贝了一遍，而这个有关爱的纪录的备份，是他留存在记忆里的为了忘却的纪念。

　　［男主角、倾诉人］

　　姓名：长天

　　年龄：31岁

　　职业：某公司经理

　　［女主角］

　　姓名：梅子

　　年龄：30岁

　　职业：大学教师

　　[自白]

　　1

　　我不是爱上了自己的妹妹。只是我爱上了一个女人，她恰巧是我妹妹。

　　妹妹其实是我姑姑的女儿，我的表妹。我们两家关系特别好，我是家里独子，妹妹是姑姑家的独女。而我妈妈又特别想要个女儿，于是基本上我家把妹妹当成了家里的女儿，妹妹也经常来我家住。

　　还记得小时候，我还会经常牵着妹妹的手去告诉妈妈：长大后我要妹妹当我老婆，我要和妹妹在一起。

　　上高中时，我长成了一个还算帅气的男孩，而妹妹更成了大家公认的美女。那个时候学校里已经开始有人谈恋爱了。我却还是在足球场上和蓝球场上流汗拼搏，或者是拿着金庸小说自娱自乐。我总觉得找女朋友还不如踢足球快乐。可是妹妹却不同，她是我心上的一块肉，我很怕人家抢走她。

　　终于，高考了。三年来，妹妹没有和接受过任何一个追求者，而是努力的学习，最好她考上了长沙一所重点大学。这是我和妹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要分开。还记得送妹妹上火车的时候她扑到我怀里大哭的样子，我的感觉就象是突然被人掏空了一样。

　　2

　　等上了大学，在宿舍的兄弟们的帮助下，我们与一个女生宿舍成了友好宿舍。结果我凭借害羞腼腆外加有点英俊，居然打动了一个身材一般相貌一般其他情况还是一般的女孩。她主动给我打电话约我，无非是逛街，看电影，吃饭等等，一深入了解这个女孩就越觉得她太俗太普通了，心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拿她和妹妹比较，越比越没有兴趣了。

　　终于一天晚自习后，我把那个女孩约了出来，和她说清楚了。我告诉她其实我一直都有一个很喜欢的女孩，所以不能接受你了，对不起。

　　我知道自己说的那个就是妹妹。

　　回到宿舍后，心情好乱，开始疯狂地想念起妹妹来！

　　这才发觉，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和妹妹联系了，这是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和妹妹这么久没有联系。找到妹妹宿舍的电话打了过去。妹妹和我发脾气地问我为什么这么久不联系她？

　　我说：你不也没有找我吗？

　　妹妹说：你，笨蛋，懒得说你。

　　我说：好好好！以后每2天一个电话，每星期一封信，你满意了吧。

　　妹妹这才开心起来：这还差不多。

　　就因为和妹妹的一个电话就能让我心情好转。我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在欺骗自己了，自己绝对是爱上了妹妹，但是又明知这样的感情是没结果的。心情复杂得简直是没有办法说清楚。真正的天人交战。

　　之后我遵守着我的诺言，2天一个电话，一星期一封信。我和妹妹几乎无所不谈。

　　好不容易终于到了快放寒假，到了妹妹回家的那天，我一大早就跑去火车站等她。等见到妹妹时，才发现妹妹这半年来变得更加漂亮更成熟有女人味了。

　　寒假开始了。为了和妹妹多接触，我就在姑姑家住了。住了几天就发现妹妹每天的电话特别多。我的心就像是15只水桶打水——七上八下的。我实在受不了了就问她：你怎么每天这么多电话啊？是男朋友吧！

　　妹妹嬉皮笑脸地对我说：关你什么事啊？这么八卦干什么？

　　我突然很火地冲妹妹来了一句：有男朋友了不起吗？干什么要躲着接电话啊！

　　妹妹吓了一跳，半天才说：你生什么气啊！都是我宿舍的姐妹，什么男朋友？莫名其妙。女孩子讲电话当然有些事情不希望给你们男孩听到啦！

　　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已经神经质到什么程度了，自己已经太在乎妹妹了。

　　3

　　其实很多时候我都有点模糊自己和妹妹的关系，我能感觉到她对我的感情也有点暧昧，但是我又不敢确定，加上自己真的不敢去冲破社会这个世俗的枷锁。这段感情一直被我深埋在心里。

　　那个五一长假赶去长沙看妹妹。晚上送妹妹回宿舍的时候，到了门口，妹妹突然叫了我的名字。她是叫我的名字，而不是叫我哥！我刚刚觉得奇怪，就见妹妹扑到我怀里，紧紧抱住我，很快地说了句：我喜欢你。然后就飞一样地跑回了宿舍。

　　我当时的心情只能用震惊，幸福，矛盾来形容。我一个晚上没有睡着。当时我住在一个初中同学在长沙租的小屋里。

　　这样折腾了一个晚上，第二天拖到很晚才下定决心去见妹妹。打电话到她宿舍，她宿舍的同学说她出去了。又问我是不是xx。我说：是啊。那边说：她有封信给你，你来拿吧。我取回了妹妹的那封信，很厚，整整12页信上几乎全是我和妹妹以前的事情，有很多事情如果不是看到这封信我都不记得了，但是妹妹却把每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。我才知道自己从来没有注意的一些日子原来是这么有意义。我以为一直以来只有我最痛苦，原来妹妹比我痛苦百倍，而且比我早痛苦整整三年。

　　看完信我开始疯狂地打电话。打妹妹的手机、宿舍电话。可是手机一直关机，宿舍说她一直没有回来过。我像是毒瘾上来的人一样，坐立不安。最后决定去她宿舍楼下等她回来！

　　在她宿舍楼下等了5个多小时，到了晚上快十一点钟，才见到妹妹一个人慢慢地走回来。

　　我几乎是冲到她面前：你去哪啦？怎么手机不开，你不知道我担心你吗？

　　妹妹被突然出现的我吓了一跳，然后什么都没有说，眼泪就下来了。她哭着说：我好怕，怕你说我不要脸，我不敢开手机，不敢回宿舍。怕你说不喜欢我。

　　我说：笨蛋！我早就喜欢你了。从小就喜欢你，一直都喜欢你。

　　我终于鼓起勇气轻轻的吻掉她脸上泪水。妹妹在我怀里整个震了一下，睁大眼睛看着我，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
　　我想反正都这样了。死就死吧！于是把心一横，也闭上眼睛吻了下去。

　　这绝对是我的初吻，妹妹也是，但这却是我一生中最完美的一次接吻。

　　4

　　我把妹妹带回了同学的小屋。早就有点把持不住自己了，把妹妹搂过来就亲，越亲就越觉得身体有了变化。妹妹可能也感觉到了，就想推开我，但是我像是疯了一样，妹妹哪有我那么大的力气。不一会妹妹自己也有点呼吸急促起来，胸脯也急剧地起伏着，脸早就红得不行了，眼神也开始有些迷离。

　　总算把她的衣服脱了下来，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女人的身体，我连血管都快爆了，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。折腾了大半个小时，最终还是没有和她完成那种事情。我感觉就像是天意，很没有精神地对她说：妹妹，我们这样是乱伦啊！

　　我不是性无能，也不是不想和妹妹做爱，只是我想如果我们没有做的话，起码还有回头的余地，至少保持了妹妹的清白。

　　长假很快就过去了。妹妹那种依依不舍的眼神快把我给融化了。等我上了火车，车的那一刻，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生离死别，那种揪心的痛，让我好几次有跳下火车的冲动。

　　回到学校之后好几天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，完全是梦游，觉得对什么都没什么兴趣了，心里只有对妹妹的相思之苦。

　　5

　　好不容易盼到了暑假，妹妹回来了，并且在我家长住。但是我们都能感觉到那种不能见光的痛苦。在我父母面前我们要装着什么事情也没有，保持着兄妹的关系。等父母去上班以后，我们才能宣泄自己那种强烈的爱意。我们都是年轻人，又这么相爱，加上夏天穿得少，很多次都是亲热得让我快把持不住自己了。

　　人在这个时候就喜欢做些很极端的事情，我很希望自己和妹妹出现奇迹。于是我就希望找到一些可以证明我和妹妹没有血缘关系的证据。

　　但是这种努力显然是徒劳的，我和妹妹的血缘关系是铁一样的事实。

　　就这样我和妹妹的关系一直拖着，直到我们快大学毕业的最后一个寒假。父母终于感觉到了什么。父母找我们谈了话，他们都很反对，坚决反对。妹妹哭得很厉害，并且不再和我父母姑姑姑父说话。家里度过了一个最痛苦的新年。

　　在想了好几天后，我决定和妹妹彻底分开了。我告诉了妹妹我的决定，妹妹没有说话，也没有哭，只是死死看着我。我知道她一定很恨我，恨在最关键的时候我没有站在她一边。我告诉她我们以后只能是兄妹了，以前的事情我们都忘了吧！为了让妹妹彻底死心，我当着她的面烧掉了我们的照片，她送给我的礼物，还有那封她写给我的整整12页的信。

　　从那以后，妹妹不再理我。我知道她在恨我，也许时间才能抚平她的创伤。大学毕业后，妹妹回到家乡工作了。而我为了不想大家见面尴尬，一个人来到了广州闯荡。

　　来广州后，我开始找女朋友，但是找来找去我不过是在找妹妹的替身罢了。两年里我找了7个女朋友，但是没有一个可以超过3个月的，更多的时候我是因为她们身上有一点妹妹的影子。

　　6

　　有一天打电话回家，妈妈告诉我妹妹已经找了男朋友了。我这才敢在网上和妹妹联系上了。

　　她问：我们可能明年结婚，你回来吗？

　　我觉得我心在流血，过了很久我才能打下几个字：不清楚，如果有空吧！

　　接着就是漫长的等待，妹妹也没有回复我。

　　很久后看到妹妹的qq头像终于晃动了，我点击，然后看到了一行让我留泪的字——本来新郎应该是你的。

　　有个秘密也许妹妹一辈子也不会知道：在烧掉她给我的那封信之前，我已经把那封信一字不漏地抄了下来，并且会一辈子好好地保存它。那是我仅有的爱的珍藏了。